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夤夜

2021-03-13 09:05:16来 源:      评论:0点击:
  刘茜

  闭上眼睛,许久,仍没有一点睡意。

  一层淡淡的白光打在窗帘上,照不进房间。门上的两扇小窗,四四方方,倒真的如孩子说的像妖怪的双眼,透过它们,我好像看到天空正下着蒙蒙细雨,转角的路灯闪烁着疲惫的光,和整个白天一样,风轻轻的,却透着刺骨的寒。

  乡下的气温果然会低一些,原本以为刚入冬不久,还不至于必须套上厚厚的棉袄,可穿着同样的衣服,我已不敢轻易走出大门。就像从开着暖气的办公室里走出来,立马会有一股无形的冷风钻进身体,让人错以为来到了另一个世界。夏天,路人经过我家门口的小巷时,都无不称赞,甚至有人说,走遍整个村子,还是觉得这里最凉快,坐下都舍不得走。可是到了冬天,人们路过时,只会拢紧衣服,缩着脑袋,加快脚步,逃也似的离开,还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“真冷”,倘若有另一条路可走,他们应该会避而远之。

  夜还不深,却静得出奇,没有一声狗吠,更听不到虫鸣,我的耳边只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。看来,温度的下降使万物都沉静寡言了。

  其实,这是农村特有的夜。

 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在这样的夜里思考,每次回到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,都会有根心弦被触动,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感性,工作的劳累,生活的不如意,都能暂时忘却。我可以摊开一本书,倒一杯热开水,安心地坐下来细细品读,脚步慢下来了,风景也更加明朗可爱。就像躺在一望无际的绿草坪上欣赏蓝天,眼里心中跳跃的都是这个世间美好的画面。

  窗帘上映出几个方形的黑影。一个木制的简易书架紧紧贴着窗子,上面摆着几个廉价的相框,照片是自己打印的,照片上的孩子那时还不到半岁,穿得臃肿的身体和现在的季节很搭。

  我的记忆突然回到五年前,一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身影渐渐清晰,那是我正抱着半夜里总要哭闹几回的孩子。窗外没有路灯,睁着惺忪的睡眼,哼着自编的小调,我犹如身处孤岛,而四周是一片荒原。等熬上个把小时,我才能将好不容易哄睡的孩子轻轻放下……那段时光里,夜晚对我来说是残忍的,我多么渴望充足的睡眠。

  事实确实告诉我,一切都会过去,那个忙碌的、焦躁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,现在的我又可以聆听这宁静的夜,感受它的神秘与恩赐。

  然而,曾经的痛苦虽已消散,新的烦恼便接踵而来,不知明天又会有怎样的期待与满足。生在凡尘,世事纷扰,逃也逃不掉。

  那层淡淡的白光被黑夜吞噬,夜深了,在黎明到来之前,它是否努力挣扎过?亦或是从容地等待呢?我想,应该是后者,毕竟,白天黑夜的轮回,谁也无法改变,谁也无法逾越。

  我闭上眼睛,欲趁夜正浓,进入梦乡,与夜一同静谧、沉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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